文艺作品

散文:谁在呼唤我们的乳名

来源:牡丹文学 2019-07-31

           前几天,本家的一位二大爷过三周年,作为晚辈出于礼数,我自然要回老家参加祭奠仪式。匆匆吃过早饭,我就和妻子急忙往家赶。
“显的你们回来得这么早,吃饭了吗?”“配显你们俩都回来啦!”“配显你们俩来这么早冷吗?”我和妻子刚一下车,就有本家的几位婶子大娘围拢上来,亲热地嘘寒问暖。
       听着这一声声喊我乳名的熟悉而亲切的话语,一股温暖和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。我真切地感受到,这个黄河岸边的小村庄才是我魂牵梦绕的家,才是我永远割舍不下的根,才是我日思夜想的牵挂,才是我那躁动不安的灵魂的安放地。
        哪一个人没有自己的乳名?在我的老家人人都有自己的乳名。那时父母给孩子起乳名可没有现在这么讲究,特别是老一辈人的乳名更是起得花样百出,诸如钢蛋、铁蛋、留根、存财、高牛等等,有的乳名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两个汉字。我儿时伙伴们的乳名也很有意思,诸如招弟、长青、胖三、二狗、长发等等,不一而足。
        哪一个乳名不饱含着父母的喜爱和期盼?我那位叫胖三的伙伴,他的两个哥哥都长得白白的瘦瘦的,唯有他一出生就长得黑黑的胖胖的,所以他的父母几乎想都没想就给起了一个“胖三”的乳名。招弟的父亲是四代单传,生了招弟后,还想再要一个儿子,就给他起名“招弟”,期盼他再给父母招来一个大胖小子。据说长发的祖上家底很殷实,但到他爷爷那辈时却家道中落,穷得叮当响,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,所以他的父母就给他起了个“长发”的乳名。
        是谁在呼唤我们的乳名?呼唤我们乳名的有爷爷奶奶、姥爷姥娘、父亲母亲、兄弟姊妹,这是我们血浓于水的至爱亲人;呼唤我们乳名的有村里的大爷大娘、叔叔婶婶、玩伴同学,这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左邻右舍。被人呼唤乳名的日子无疑是快乐而幸福的。谁能忘记,当长辈们呼唤着我们的乳名,把一颗颗香甜的糖果塞到我们手里的时刻;谁能忘记,当父母满大街呼唤着我们的乳名要我们回家吃饭的时刻!在这一声声呼唤我们乳名的声音里,无不凝聚着浓浓的疼爱、关心、呵护和温暖。
       光阴似箭,岁月如梭,不知不觉间,我已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纪。每次回老家,听到家族和村里的长辈、亲人和儿时玩伴,依然在一声声呼唤着我的乳名,这熟悉而陌生的呼唤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幸福。我在尽情享受和体会这种温暖和幸福的时候,也会有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,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无常、无奈和无情,那就是我想起了那些曾经唤我乳名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了,这里面有我的爷爷、奶奶、姥爷、姥娘、爸爸,还有像二大爷一样的村中长辈、亲戚朋友和儿时玩伴。
        我常常想,再过若干年,还有谁会记得我的乳名?我的乳名,会不会就像我的童年一样,正被无情的岁月尘封在往事里。
        每每心念至此,我都会想起那首脍炙人口、唱遍大江南北的歌曲《父老乡亲》:“ 我生在一个小山村, 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。胡子里长满故事,憨笑中埋着乡音。一声声喊我乳名,一声声喊我乳名,多少亲昵,多少疼爱,多少开心。啊父老乡亲,啊父老乡亲,我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!啊父老乡亲,啊父老乡亲,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……”